第3章

书名:李清照重生后,被学霸同桌盯上了  |  作者:蓝秋蓝  |  更新:2026-03-18
诗词大赛与一杯倒的才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这个时代什么都好,就一点不好——起太早了。“昨夜雨疏风骤,浓睡不消残酒”,那是因为真能睡到自然醒。现在呢?早上七点不到,妈妈就推门进来,一把掀开被子。“起床!今天诗词大赛选拔,别迟到!”,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,丫鬟端茶送水,这辈子她睡眼惺忪,自己套袜子。“人人平等”吗?,踩着拖鞋晃去卫生间。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成鸡窝,两个小揪揪歪在脑袋两边,像挂了两个没充气的灯笼。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:“清照啊清照,你写过‘帘卷西风,人比黄花瘦’,现在呢?人比鸡窝乱。”,妈妈已经把早饭摆好了。小米粥、煮鸡蛋、一碟小咸菜,还有——两片烤面包。“吃吧,多吃点,动脑子需要能量。”,但面包挺好吃。烤得焦焦的,抹上草莓酱,一口咬下去,又脆又甜。,喝光小米粥,把鸡蛋也剥了吃了。妈妈在旁边看得直乐:“今天胃口不错啊。”。她心想:上辈子逃难的时候,一天能吃上一顿干粮就不错了,现在有热的、有甜的、有软乎的,不吃是傻子。——
到学校的时候,王朵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“李照!加油!拿第一!”王朵朵塞给她一根棒棒糖,“草莓味的,给你补充糖分!”
李照接过糖,看着包装纸上印的那颗大草莓,心里忽然有点暖。
上辈子她名声在外,求诗的人多,真心待她的人少。赵明诚走后,更是孤零零一个人,病了都没人知道。
现在呢?有人给她塞糖,说“补充糖分”。
虽然她到现在也没搞明白“糖分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,但这份心意,她收下了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王朵朵摆摆手:“客气啥,咱俩谁跟谁。对了,听说林砚也参加选拔。”
李照一愣:“他也参加?”
“嗯,他语文也好的,就是作文老被你压着打。”王朵朵压低声音,一脸八卦,“你说你俩要是都进了,会不会天天一起训练?”
李照看着王朵朵那张兴奋的小脸,心想:这姑娘上辈子是茶楼说书的吧?怎么什么事都能扯出点故事来?
——
选拔在下午第二节课后,地点是图书馆。
李照推门进去的时候,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。有高年级的,有同年级的,还有两个戴眼镜的,一看就是学霸长相。
周老师冲她招手:“李照,来,坐这儿。”
她刚坐下,门又开了。进来的是林砚。
他还是那副表情,淡淡的,不笑也不皱眉,走路稳稳当当。他扫了一眼教室,在李照旁边的空位上坐下。
“你也来了?”李照问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语文不能偏科。”
李照心想:你数学那么好了,语文再补上来,还给不给别人活路?
但这话她没说出口,毕竟人家教过她数学,得有点良心。
周老师开始讲规则:“选拔分三轮。第一轮,诗词接龙;第二轮,飞花令;第三轮,诗词赏析。最后按总分排名,取前三名代表班级参加年级选拔。”
诗词接龙?飞花令?
李照嘴角微微上扬。
她李清照,写了半辈子词,玩了半辈子酒令,现在跟一群小学生比这个?
这不是欺负人吗?
但转念一想,她现在也是小学生。
行吧,那就欺负欺负。
——
第一轮开始。
规则很简单:老师说上句,选手接下句。接不上淘汰,直到剩下五个人进入第二轮。
周老师站在前面,翻开手里的册子。
“第一题,‘床前明月光’——”
“疑是地上霜。”所有人齐刷刷接上。
李照没张嘴,这种题不用抢。
几轮下来,人越来越少。有人把“两个黄鹂鸣翠柳”接成“一行白鹭上西天”,全场笑翻,红着脸下去了。
有人把“独在异乡为异客”接成“每逢佳节倍思亲”是对的,但下一句“遥知兄弟登高处”卡住了,憋了半天说“遍插茱萸少一人”,老师说“顺序错了,少一人应该在后面”,也下去了。
李照全程没开口。
不是不会,是没必要。
终于,场上剩下五个人:李照、林砚、一个五年级的瘦高个、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、一个胖乎乎的男生。
周老师说:“最后一题,定胜负。这道题答对的,直接晋级第二轮;答错的,加赛。”
她清了清嗓子:
“‘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’——下一句。”
全场安静。
扎马尾辫的女生皱眉,瘦高个挠头,胖男生嘴里念念有词“寻寻觅觅冷冷清清……好像在哪听过”。
林砚微微偏头,看了李照一眼。
李照愣住了。
这是她的词。
《声声慢》。
她写的。
她当年写这首词的时候,是什么情形来着?
那是建炎三年之后的事了。赵明诚死了,她一个人流落南方,国破家亡,身世飘零。那天傍晚,她独坐窗前,听着外面的风声雨声,心里空得发慌。
提笔,蘸墨,写下:
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戚戚。
写完这十四个字,她搁下笔,伏在桌上哭了很久。
后来这首词传了出去,有人说好,有人说不好,她都不在意了。因为写词的那个人,已经死了大半。
可现在呢?
现在她坐在这间亮堂堂的图书馆里,面前是一群小学生,等着接她写的那句词。
她忽然有点想笑,又有点想哭。
“李照?”周老师叫她,“你知道吗?”
李照回过神,深吸一口气。
“凄凄惨惨戚戚。”她说。
周老师点头:“正确。这首词是李清照的《声声慢》,开篇连用十四个叠字,前无古人后无来者。李照,你怎么知道的?”
李照张了张嘴,想说“因为是我写的”,但话到嘴边,变成了一句:
“在书上看的。”
“什么书?”
“……《宋词三百首》。”
周老师点点头:“很好,阅读面很广。李照晋级,其他四位同学加赛一轮。”
林砚又看了她一眼。
李照没敢和他对视。
——
第二轮飞花令,主题字是“月”。
周老师开场:“‘床前明月光’。”
五年级瘦高个:“‘月落乌啼霜满天’。”
马尾辫女生:“‘举杯邀明月’。”
胖男生:“‘海上生明月’。”
林砚:“‘明月几时有’。”
轮到李照。
她脑子里蹦出无数句。
“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。”但她顿了顿,这好像太暧昧了,不合适。
“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。”但这好像不是诗,是曹操的《短歌行》。
“二十四桥明月夜,玉人何处教**?”这个更不行,太不像话。
她正想着,周老师已经在倒计时了。
“三、二——”
“‘当时明月在,曾照彩云归。’”李照脱口而出。
说完她就后悔了。
这句是晏几道的《临江仙》,写的什么?“记得小苹初见,两重心字罗衣”——这不也是情情爱爱吗?
但周老师没说什么,继续往下。
瘦高个卡了,下去。
马尾辫卡了,下去。
胖男生也卡了,下去。
场上只剩下李照和林砚。
周老师笑着说:“你俩继续,看谁能撑到最后。”
林砚:“‘月出惊山鸟’。”
李照:“‘山月照弹琴’。”
林砚:“‘深林人不知,明月来相照’。”
李照:“‘松风吹解带,山月照弹琴’。——这句刚才说过了吗?”
周老师笑:“没说,继续。”
林砚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有点意外。他顿了顿,说:
“‘今夜月明人尽望,不知秋思落谁家。’”
李照接上:“‘天下三分明月夜,二分无赖是扬州。’”
林砚微微皱眉,想了想:“‘明月不谙离恨苦,斜光到晓穿朱户。’”
李照:“‘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’”
林砚终于卡住了。
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在脑子里搜刮,但搜了半天,没搜出来。
周老师开始倒计时:“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——好,李照胜出。”
李照松了口气。
林砚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但眼神里写着四个字:你厉害。
李照心虚地移开视线。
她心想:我活了两辈子,读了半辈子诗词,要是连个飞花令都赢不了,那真是白活了。
——
第三轮是诗词赏析。
周老师拿出一张纸,上面印着一首诗。
“这首是杜甫的《春夜喜雨》,大家先读一遍,然后说说自己的理解。不要求标准答案,说出自己的感受就行。”
李照低头看那首诗。
好雨知时节,当春乃发生。
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。
野径云俱黑,江船火独明。
晓看红湿处,花重锦官城。
这首诗她读过,但没怎么认真品过。她写词多,论诗少,杜甫的诗在她看来,太过写实,不如李白飘逸,不如王维空灵。
但现在要她说感受……
她想起前世逃难那些年,经过的地方,见过的雨。
有一次,她躲在破庙里,外面下着大雨。雨水从漏了的屋顶滴下来,滴在她面前,一滴一滴,砸在泥地上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她那时候又冷又饿,浑身湿透,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,听着外面的雨声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雨什么时候停?
可杜甫写的是什么?
“好雨知时节,当春乃发生。”
他把雨当成好的,因为雨知道什么时候该来,来了能让万物生长。
“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。”
他把雨当成温柔的,悄悄地来,悄悄地滋润万物,不惊扰任何人。
李照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杜甫被称为“诗圣”了。
不是因为他写得有多华丽,是因为他眼里有众生。
他写雨,想的是庄稼,想的是百姓,想的是“润物细无声”的慈悲。
而她写雨呢?
她写“梧桐更兼细雨,到黄昏、点点滴滴”,想的是自己的愁,自己的苦。
她忽然有点惭愧。
“李照?”周老师叫她,“你说说你的理解。”
李照站起来,看着那首诗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开口,声音比平时轻:
“这首诗……是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写的。”
周老师愣了一下:“怎么说?”
“他写雨,不是写雨本身,是写雨对万物的好。‘知时节’是懂事的雨,‘润物细无声’是不张扬的雨。他喜欢的不是雨的形,是雨的德。”李照顿了顿,“能写出这样的诗,是因为他心里装着庄稼、装着百姓、装着天下苍生。所以他才是‘诗圣’。”
全场安静。
五年级的瘦高个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马尾辫女生小声问旁边的同学:“她说的是什么意思?”
林砚盯着李照,眉头微微皱起。
周老师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:
“李照,老师教了这么多年语文,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解读这首诗。不是背教参,是真懂。你真的……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你真的很特别。”
李照低下头,没说话。
她心想:老师,如果我告诉你,我是李清照,你信吗?
当然不能说。
说了估计得送去医院。
——
选拔结束,李照以总分第一的成绩晋级。
走出图书馆的时候,林砚追上来。
“李照。”
她回头。
他站在走廊里,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看了她一会儿,问: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,真的是在书上看的吗?”
李照张了张嘴,想说“是啊”,但对上他那双眼睛,忽然说不出口。
那眼睛太干净了,干净得像一面镜子,照出她心里的心虚。
“有些是,有些不是。”她说。
“哪些不是?”
李照想了想:“《春夜喜雨》那段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我……自己想的。”
林砚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他转身要走,又停住,回头看她:
“你真的很厉害。”
然后走了。
李照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夕阳落在他身上,金灿灿的,像给他镀了一层边。
她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赵明诚年轻的时候,也是这样。清瘦,话少,眼里有光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影子。
影子小小的,短短的,是个小孩的影子。
可影子里的那个人,活了五十多年,死过一次,又活过来了。
她不知道林砚是不是赵明诚转世。
但她知道,这个世界,有些人,会让你想起另一些人。
——
晚上回到家,妈妈已经做好饭了。
“听说你选拔第一?”妈妈端着一盘***出来,“太厉害了!我闺女就是厉害!”
爸爸也凑过来:“来来来,奖励一块大排骨!”
李照被他们按在餐桌前,面前堆满了菜。
***、糖醋排骨、清炒时蔬、番茄蛋汤,还有一碟妈妈新学的水果沙拉。
“多吃点多吃点,”妈妈不停地给她夹菜,“明天想吃什么?妈给你做。”
李照低头吃饭,心里暖暖的。
她想起前世那些年,一个人,冷冷清清,吃饭也是一个人,一碗粥,一碟咸菜,对付一顿算一顿。
现在呢?
现在有***,有糖醋排骨,有人问她“明天想吃什么”。
她抬头看着妈妈,忽然问:
“妈,你累不累?”
妈妈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天天做饭,上班,接送我……累不累?”
妈妈看了她一会儿,笑了,伸手摸摸她的头:
“累什么累,我闺女这么争气,妈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李照低下头,往嘴里扒了一口饭。
咸的。
不知道是菜咸,还是眼泪流进去了。
——
晚上,李照坐在书桌前,打开日记本。
这是王朵朵送她的,说是“才女专用”,封面上印着一只小狐狸,抱着毛笔写字。
她翻开第一页,拿起笔。
想写点什么,但不知道从何写起。
今天的事太多了。
诗词选拔,飞花令,杜甫的诗,还有林砚那双干净的眼睛。
她想了很久,落笔写下:
“建炎三年之后,余尝独坐窗前,听雨声点滴,写‘梧桐更兼细雨,到黄昏、点点滴滴’。彼时心中只有一己之愁,无暇他顾。
今日读杜甫《春夜喜雨》,方知何为‘诗圣’。圣者,心中有众生,笔下有苍生。余半生写词,自诩才高,然与杜公相比,不过一己之悲欢,何足道哉。
此生既重来,当学杜公,以眼观世,以心容人。不作文辞之奴,而做世间之眼。”
写完,她搁下笔。
窗外有虫鸣,细细的,一阵一阵。
她忽然想起赵明诚。
想起那年秋天,归来堂里,他研墨,她写词。写完给他看,他点头说好,她就高兴得像个孩子。
她不知道他现在在哪。
也许投胎了,也许还在等。
但她知道,这一生,她得好好活。
因为这一生,太珍贵了。
珍贵的不是诗词,不是才名。
是有人早上掀你被子催你起床,有人给你买草莓味的奶茶,有人说“我闺女就是厉害”。
是她终于可以,安安稳稳地,活在一个太平盛世里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,妈妈又掀被子。
“起床!今天周五,上完课就周末了!”
李照闭着眼睛摸衣服,嘴里嘟囔:
“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戚戚……”
“说什么呢?”妈妈凑过来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睁开眼,“背诗呢。”
妈妈笑着拍她一下:“小才女,快起来吃饭。”
李照爬起来,踩上拖鞋,往卫生间走。
路过客厅的时候,看见爸爸已经在看手机了。他抬头冲她笑:“闺女,周末带你去书店,想买什么书?”
李照想了想。
“《杜工部集》。”她说。
爸爸愣了一下:“杜甫的诗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背得挺熟了吗?”
李照笑了笑:“想再读读。”
爸爸点点头:“行,周末咱就去。”
她走进卫生间,对着镜子刷牙。
镜子里的小女孩,头发乱糟糟的,嘴角还沾着牙膏沫。
但她笑了。
这一生,真好。
(第三章 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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